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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竹山 | 年味

聽竹山
聽竹山人寫的竹山故事
親愛的聽眾朋友大家好
今天為您分享的文章題目是:



年  味

作者:廖傳德



  上老家的路還蓄存著厚厚的積雪,太陽從山那邊慢慢升起,透過山凹的樹林把光輝普灑在老家現已荒無人煙的土地上。童年的老屋,童年的記憶,尤其這樣的日子里老屋各院落間籠罩著的濃厚的年味氣息被斗轉星移的歲月全淹沒于眼前這一望無際的莽莽樹林......。

  “年好過,月難過”,這話通俗準確,自幼兒起就刻骨銘心。童年時我們自個心里的新年倒計時其實從冬月就開始了,家里備年的序幕也從冬月里慢慢拉開,大集體年代生產隊一星期分的糧食根本網不住一家人的口食,何況我們姊妹五人加上母親(父親長年行醫在外)這個家大口渴的家庭,但母親總會悄悄盤算著她的計劃,神不知鬼不覺的平常從一家人的牙縫里艱難的積攢著備年的熬糖玉米,等到冬月的大雪紛飛的閑暇日子便開始了她輕車熟路的熬糖流程。大凡這樣的日子也是我們全家人喜慶幸福的時刻。熬糖從玉米的浸泡,用石磨磨出玉米麥芽細漿,再到過渣上鍋熬煮冷卻成糖,往往需要一整天整夜。盡管我們每人都想熬到天亮好等成糖到嘴,但瞌睡卻不由人,大多半夜都呼呼大睡,一覺醒來天仍籠罩在黑幕里,灶膛里熊熊燃燒著的火焰映照著母親那期待的滿足的微笑的臉龐。


  更好的戲當然在臨近過年的日子里。那時生產隊規定每戶每年必須向國家交一條統購豬,要想自己有年豬殺,前提是得服從強制規定完成上交統購豬的硬任務。于是母親的勞動強度大大加強,她白天必須在生產隊里一起勞動,那時生產隊夏季收割的堆積如山的小麥全靠她們幾個婦女用鏈械打下,記憶中多少烈日炎炎的夏天中午她頭頂烈日,肩搭毛巾,手舞鏈械,揮汗如雨......,這一幕幕深刻我心,至今一憶起就仿佛眼前,既使中途歇息片刻,就馬上背起挎籮到保管庫附近的地里打豬草,這樣一年下來家里至少兩頭豬都慢慢長大。為了謀劃家里的日常生計她春天養蠶,賣掉蠶繭,制作絲線;野玫瑰盛開的季節著手用玫瑰花作甜酒曲子賣錢,有時深更半夜我們一覺醒來,昏惶中看到母親仍端坐在那里織布紡線。期間好幾年我們家還喂了母豬,好讓豬崽賣錢,那時交統購豬有重量和肥度的要求,交不交得上一到秋季就成為人心里旳一道坎,有年交豬的時候按照母親的安排,我早早的起床和她一起趕著豬走完五六里的山路來到口外的供銷社,由于人多等到下午豬也餓了,肚子也癟了,(大概他們數量也收夠了)于是自然就交不上了,那一刻我永遠忘不了母親那焦急而無奈的眼神,我們只好趕著豬順著山路摸黑往回走。自家殺豬和宰羊的日子心情自然不用說了,因為父親喜歡吃羊肉,我們家喂著幾頭自己家母羊繁殖的馬頭羊,緊接著母親忙著做豬血干,腌臘肉,做磨芋豆腐,熏豆腐干。大年三十的前夜也是新年倒計時的關鍵時刻,這時臘瘦肉骨頭和豬血干在灶臺里邊的大鍋里沸騰著,香味早已彌漫著整個屋子,油炸程序在外面鍋里啟動,有時父親也親自動手配合炸出香脆可口的“貓屎”(麥面摻糖的油炸脆果)散子等等。

圖片提供 | 傳德

  大年三十的快活日子很快就過去了,三十的晚上也是一個快樂的重要節點,火爐的火熊熊燃燒,母親忙完一天的年收拾好一切家務洗完澡換上衣服,拿起她那破舊的而視為珍寶的老書,戴上老花鏡,坐在火爐邊開始了她一年一道的雷打不動的(梁山伯與祝英臺故事)讀唱,她邊唱邊講,情感是那樣的投入,說唱是那樣的生動,整個人沉浸入情節當中,這分明是舊時代農婦代表對故事時代社會的吶喊,對自由美好生活的執著向往!其實母親是我們老家為數不多的婦女識字人,解放后的那段日子搞土改她忙上忙下,后來推薦她去省高檢,她猶豫了很久,想到肚里懷著的孩子(我大姐)決定放棄,現在去的那人早已退休,也早已是大都市的富貴太太,而她身居大山,打柴鬧火,默默無聞的走完了她奮斗的一生。


母親的一生用行動使我們姊妹們明白了什么是有用的人,什么是頑強的品格,什么是頂天立地的肩膀,什么是生命不息奮斗不止的精神。她一生面對苦難直面應對,面對生活充滿激情,用自己的勤勞的雙手經營自己的幸福生活。以至在我意識中形成瞧不起軟弱而惰性的人,我們姊妹們都沒什么出息,但都傳承了母親的勤勞,都能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自我滿足的豐衣足食的生活。


圖片提供 | 廖傳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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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作者簡介:廖傳德 供職于竹山縣委黨校。


朗讀者:

后街的貓, 22歲 ,竹山縣城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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